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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仰止 景行行止——读郝可铭先生的《渠西集》

时间:2018-11-16 10:34  点击:279 作者:贾北安 来源:洪洞老体协

     洪洞老体协郝青梅女士与我均属造父故里。闲聊间,得知她乃国务院原参事郝可铭先生之侄女,她告诉我伯父过逝后,堂兄郝一星送过她两本书,其中一本《渠西集》中有很多诗文。我是个爱好文化的人,对书情有独锺。在我的成长中,书始终是我最长久的朋友,至今它依然是我的良师益友。在征得她的同意后,一个炙热可烤的中午,青梅女士叩开了我的屋门。


    郝青梅女士笑容可掏,一边擦着汗,一边将其伯父郝可铭先生的《渠西集》递给我。一刹那,我突然觉得这本书深沉和厚重。如果说,这仅仅是我的直观感觉,那么通读全书之后,便进一步感悟到《渠西集》的不同凡响,全书分上、下篇。上篇为《诗词》下篇为《回忆性杂感》。小16开版本,近300个页面,精装硬皮,古色古香。用金文大篆体书写的《渠西集》三个字,自然而然地呈现出一种和谐的美来。


    郝老先生的《渠西集》就体裁而言,她不是小说,也不是散文集,而是一本诗词、回忆性的叙事体的个人自传。书中收集了多年来他在各大报刊发表的诗文等,既有他几十年来为革命赤胆忠心、坚持不懈地追求,也有对家乡、对亲友的深深眷恋,字里行间蕴含着他对人生、对社会的深层次思考,同时也充分展示了作者丰厚的文字功力。让我感动的是书的内容如此丰富多彩,先生的生活阅历是如此的斑斓多姿。也可以说这是一本中国革命斗争史诗。


    欣读《渠西集》,有一种感觉尤其突出,先生怀着满腔热忱,以对党、对民族、对社会以及对己、对人、对家庭负责的态度,把自己经历的往事,对人生的感悟真实地记录下来,给自己的后人及亲朋好友一点可供品味的文字,这是难能可贵的。这对于每一个打开本书的读者来说,都会产生一种强烈阅读的冲动,一种初会不忍离别的期待。


    我与郝可铭先生虽未曾会过面,但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就知道他。那时候,父亲在赵城战斗校教书,我在赵城中学读书,父母为了不耽误我的学业,我们和奶奶从村里搬到赵城西街的一个小四合院里。奶奶告诉我,这个院子原先是清末进士张瑞玑家的房子。现在的房主姓郝,他的弟弟在京城坐官,是个好人,他们不收房费。奶奶的话使我从小对这家人产生了好感。虽说这样,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我却没有留意过他们的情况。后来,文化大革命席卷全国,我在学校从散发的一些传单中看到房主弟弟即郝可铭先生的境况,感到吃惊。回家后,悄悄告诉了父亲,父亲很严肃,长时间没有说话。奶奶把我拉到一旁嘱咐我“你是学生,要好好念书,大人的事不要随便问,更不要随便说。”


    直到后来,对郝老先生的情况虽有耳闻,但始终不敢相信。读了先生的《渠西集》后才稍有了解。其遭遇在书中有一篇“旧事回忆”的记述,那段伤心的往事,先生曾写诗自况


敢向三山持搏斗,少年英姿转白头。

偶因半语误家邦,便做阶下一楚囚。


    先生的儿子郝一星在纪念父亲百年诞辰之际,以《青松气质 红梅品格》为题,也写了这么一段话“父亲从1934年投身革命起,人生中72年的奋斗,曲折,浮沉,都是和中国历史的动荡,转折,变革,紧密相连的。在这72年当中,有15年是在战火中,其余均是在和平年代度过的,其中有20年身处逆境,忍辱负重……”一九七九年落实政策后,先生颇感欣慰,遂诗《偶成》


每念平生多艰辛,懒话往事因迹陈。

哀鸿遍野忆少年,抛书投笔学谈兵。

戎马倥偬歼强虏,牛棚纵横夜不明。

欣慰三中全会后,乾坤大有新长征。


    时过境迁,郝老先生于1981年8月赴任国务院参事,1983年11月离休。他在《渠西集》自序中写道“自一九九三年秋,腿脚失灵,突然不能起步,便枯坐斗室,行动依靠轮椅……马克思说:一种美好的心情,比十付良药更能解除生理上的疲惫和痛楚。根据自己的实际,我要创造这种美好的心情,加强脑力的锻炼,对一花一木,一事一物或回忆都歌之咏之……。”


    自此,先生没有沉溺于养花遛狗的休闲生活,而是一头扎进了整理创作和古典诗词的百花园,勤奋而不知疲倦地耕耘。先生在自序中谈到写诗说“我好诗,尤其喜欢白描诗。虽然不得其门而入,然力求其「情真意切,空灵意新」倘使音韵朗朗,偶得天籁,则不拘于格律,故谓之曰:自由诗。其实天簌之得,亦殊非易。爰将历来杂乱无章之拙作粗选一百余首,为挚友与儿辈作念。”


    《渠西集》是一本与众不同的书。内容的时空范畴跨度很大,可以说从作者参加革命至离休之后,贯穿于作者学习、工作与生活的每一个阶段。有作者对自己家庭生活以及亲情的记录,有对风土人情和自然风光的由衷赞美,更多的是对自己参加革命工作和戎马生活的深刻体验和感悟。无论是状物还是写人,记事还是抒怀,都充盈着鲜活的生活气息和个性体验以及先生的风雨人生与智慧高格,自然质朴,浑然天成,优雅唯美。


    在写作本文的日子里,我反复阅读《渠西集》仔细品味每首诗词和每篇文章的内涵,一次又一次的被那精彩的饱含深情的细节所感动,被那真实而生动的故事所陶醉。先生是一位有心人,于生活细微处见精神。“旧事回忆”从他的童年写起,令我佩服的是,作者的记忆力如此超强,对童年时代的许多往事有着如此细致入微的记忆,对自己亲人的印象是如此的深刻。书中涉及到爷爷、奶奶、伯父、父亲、母亲、姑奶、等众多的亲人和革命路上的志同道合的伙伴,对人物的描写对往事的叙述,有血有肉,生动有趣,人物形象呼之欲出。如果不是生活中的有心人,如果没有对亲人深深地眷恋之情,是断然写不出这样的文字的,也表达不出这样浓厚的感情。这需要多么大的毅力,多么顽强的意志力!毋庸多言,他所取得的这些成就,都是他不懈的努力与汗水付出的回报,与他良好的心理素养——长期的坚韧与执着是分不开的。


    从书中得知,郝老先生生于癸丑舞农历腊月二十五日,(公元1914年1月20号)七岁时父亲送他到赵城火星圣母庙读书,后考取祁县中学。让先生值得骄傲的是十四岁拜别父母徒步500里路到太原友仁中学、三晋高中读书。先生发表的第一首诗便是在太原就读期间,在山西《晋阳日报》的副刊上,题为《文瀛流湖即景》:翠亭不见回廊影,将军铁甲水里浸。狼烟方浓今更雨,明日玩月应无人。署名是「渠西」。时间是1931年农历八月十四日。当时的背景是“日寇侵占了我东北三省,全国人民的抗议活动风起云涌……,国民党的不抵抗政策激起人民的极大愤慨,抗日活动此起彼伏。赵城学生捣毁了县党部,国民党特派员被赶出赵城,抗日活动此起彼伏。”


真正影响先生走上革命道路的是他的好友――乔定山(黄埔四期,广州狱中加入中国共产党)的一幅春联:   


上联是,观四千载史富贵春徒供富贵人享

下联是,告亿万同胞太平世才有太平年过

横批是,乾坤大有


    先生被这幅春联震惊,深受启发,多次与乔往来,辗转南北寻找党组织参加革命工作。先生说:“和他的友谊影响了我的一生”。


    先生在文中对母亲和妻子耕心细节的叙述,饱蘸浓烈的感情,不禁使我的泪水充满眼眶。他是这样写母亲的:我的妈妈,她不识字,裹小脚,典型的贤妻良母,照顾和孝敬我的祖父是十分难得的,宁可她不吃也要煮两个鸡蛋给爷爷,到祖父不能动时,她更是殷勤服侍得周周到到,接尿送大便,直到祖父去逝。她的母爱是世界第一流的,她是一九五八年下世的,从此我失去了一辈子含辛茹苦忍饥挨饿的最爱我的妈妈。一九四三年我写了首诗,题目是《怀寄双亲》


志扶饥群十五春,天涯飘零一日同。

劬恩未曾涓埃报,忍叫倚门态龙钟。

太行山前驻战马,岳北风云飞彩虹。

归来醉卧红崖月,仰望衰亲汾水东。


    先生为妻子耕心专门写了一章,题目是《你们的母亲》“五十多年来,你们的母亲和我风雨同舟、甘苦与共,即使在我蒙冤受屈的岁月里,也能始终坚持下来,真正是‘处蓬茆不怨,食藿藜而甘’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没有红过脸更没有吵过嘴。我们相濡以沫,共同战斗。”除文字外,他在诗里有一首《痛哭耕心》


残月昏黄人寂寥,雨凄风细声萧萧。

艰难日月浑如梦,忧患日月溘然消。

株连披星讳言病,护家戴月心瘁劳。

没齿不忘恨海深,每睹遗容泪滔滔。


    那里边不也有我母亲的影子吗?那不就是千千万万个勤劳朴实革命母亲的缩影吗?这不仅仅是亲情,更是对母亲和妻子的感恩之情,眷恋之情。叙述方式是那样的亲切朴实,笔墨是那样的简洁,所表达的感情又是那样的真挚和真实。也是作者匠心独具之处。每每翻开书页,爱不释手,每一次阅读都有新的收获,新的感悟。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宝贵的文字,是用生命的一部分或全部写成,非身经战斗的战士不能写出。从这个意义上说,文学就是人学。没有一定的生活阅历,没上有一定的对生活从感性上升到理性的认识,没有对自己所经历的生活的深切感悟、独到的认识和严肃的思考,就谈不上文学的创作。毫无疑问,没有生活做基础的创作便是无源之水,是无本之木。阅读《渠西集》之后,这种感觉尤其突出。因而,对先生以前的生活经历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我从心底里佩服他,尊敬他。在我心目中,他是一位十分勤奋刻苦的长者,一位不知疲倦的跋涉者,一位遨游书海的逐浪者,一位可歌可敬的耕耘者,一位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思想者。


    饱览《渠西集》先生的爱与憎,苦与乐,喜与悲,先生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都将一一展现在我的面前。让我感知了一个京都大官——老年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和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感受到了他的人生足迹是那样的沉稳与坚定;感受到了他的为人与为文都透出一种耿直、一种雅儒和自信。在他人生的不同时期,总是充满活力,勃勃生气,充满热情地工作,让工作出彩。在不同的岗位上,干出不同凡响的业绩。表现出了超人的睿智和不凡的胆识以及敢作敢为的气派,在人生的大舞台上捭阖纵横,尽情挥洒超乎寻常的才艺。这正是先生有别于普通人高于普通人之处,是他的事业走向成功的内在因素。


    在先生的人生履历表中,从支部书记到县委书记,从地委秘书长到地委委员兼组织部部长,再到地委书记,乃至走上中共中央领导岗位,每一个人生台阶的跨越,都奋发向上,坚实而沉稳。通读全书,先生全景式地记录了大半生的戎马生活图景。为我们了解、研究历史提供了一幅幅真实的场景和比较详尽的不可多得的资料。


    毕竟老天爷是公平的,它不会亏待那些艰苦跋涉的人,只要在攀登险峰的路途上付出了汗水,总会给他以丰厚的回报。郝可铭先生用自己的可歌可泣的经历,诠释了这一人生哲理。在他享年92岁寿终正寝后,2005年05月16日19时24分,新华网北京发了电文,内容如下:


    国务院原参事郝可铭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4月23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2岁。


    郝可铭同志病重期间和逝世后,胡锦涛、温家宝、曾庆红、贺国强、王刚、万里、薄一波、华建敏等分别以不同方式表示慰问和哀悼。


    郝可铭1914年1月20日出生于山西省赵城县,1937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中共山西省洪赵特委城市支部书记、赵城县委书记、洪赵中心县委书记、太岳地委秘书长、安泽县委书记、太岳区第二地委委员兼组织部部长、太岳区第一地委研究室主任、太岳区第二地委宣传部部长、长江支队四大队政委、福建省闽侯地委书记、中央建筑工程部材料局副局长、中共中央组织部群工干部管理处副处长、中共中央财贸工作部干部处处长,1981年8月任国务院参事,1983年11月离休。


    通读全书,不难看出,郝老先生自加入中国共产党以来,始终是以实现中华民族独立自主和伟大复兴为己任,先生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不论是人生遭遇艰难困苦之际,还是事业春风得意之时,不论穿越战火的硝烟,经历创业的洗礼,还是把握改革的脉动,都始终保持一种努力向上,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都充分彰显了一个共产党人坚不可摧的宗旨信念和始终不渝的责任使命。德国作曲家贝多芬曾经说过:“卓越的人的一大成就,是在不利与艰难的遭遇里百折不挠”。纵观郝老先生人生的轨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郝可铭先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践行着,不懈的努力,引用司马迁在《史记》里的名句,就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陈靖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