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年的正月雪,来得盛大而凛冽,撕开了早春三月虚假的暖意。对于乡宁来说,这并非浪漫的点缀,而是一场与节气博弈的自然宣言。
正月十三,暴雪黄色预警拉响。当第一片雪花砸在黄土地上,便迅速铺陈开银装素裹的画卷。乡宁的山峦沟壑被抹平棱角,只剩连绵起伏的白色波浪。
雪后的清晨,世界一片剔透洁净。远山如银龙沉睡,裸露的崖壁覆着厚雪,只余几处黛色岩层。街道的法桐挂满“雪球”,屋檐垂着晶莹冰凌,在朝阳下折射七彩光晕。田野里,麦苗在雪被下酣睡,贪婪汲取融雪甘霖。空气冷冽如滤,吸一口肺腑清明,连远处塔吊的轮廓都格外锐利。
这场雪是冬留给春的深吻,也是农人眼中的“麦子被”。老话讲“十三雪花飘,麦子粮仓满”,透彻的大雪能冻死虫害,为返青麦苗蓄水。雪粒打在窗上噼啪作响,像是大自然书写丰收的预言。
现代生活的齿轮未因大雪停转。除雪车彻夜轰鸣,电力工人顶风巡查,归乡人小心驶过湿滑山路。这场雪既是诗意,也是现实;既是馈赠,也是考验。
正月十五雪过天晴,元宵灯笼在白雪映衬下格外红艳,孩子们追逐冰灯笑声清脆。二六年的正月雪,就这样在年味中消融,带走尘埃,留下坚韧与希望的记忆。
